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,从小爱读书。小时候,除了读书,我做得最多的事是放牛。我最喜欢放牛时读书,倦了,就头枕青山、背靠大地,看白云朵朵在蓝天上嬉戏。我也会细看青草,玩弄脚前忙碌的蚂蚁。

有一天,我突然领悟到:我看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蚂蚁,它们如此渺小、如此瞎忙,那么一定存在更高级的物种,他看我如同蚂蚁。

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,清晰地感受到神的存在。

在你的人生中,其实也一定存在这样的时刻,但是你多半不肯承认。如果你读过一些书,视自己为知识分子,你就更加不愿意承认。

你为什么这样?因为你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样的观念:你是无神论者,信神就是迷信和愚昧。这种所谓的理性,妨碍了你提升认知。

很多中国人以无神论者自居,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给自己戴上无神论的帽子。所谓无神论,是依靠形而上学的理性分析和科学检验,不依靠没有证据的信仰,坚持与哲学和科学相同的理性标准,并接受相同的评估和批评的一种方法论。也就是说,那些对无神论和有神论作过深入、系统的研究和比较,决定取信无神论的人,才能够称为无神论者。而大部分人心中的无神论,是以结论的形式,直接从学校、从书本上中灌输而来,对有神论和无神论没有作过任何了解。他们不是无神论者,只是武断地觉得没有神而已。这才是真正的迷信。

有人叫嚣:“神在哪里?叫他出来显现给我看见,我就信他。”或者大喊:“你能证明神的存在,我就相信你。”这实在是无知者的狂妄。

眼见为实,是很多人自以为是的真理,其实眼见常常并不为实,这已经被无数的科学实验和人生经验所证实。人眼所见的只是可见光,波长太长、太短都看不见;在可见光范围内,太大、太小、太远、太近的东西,人眼看不见;在不同光线条件下,人眼看同一个物体可能是不同颜色;受眼睛结构的限制,人眼常常产生错觉,更不要说有人会故意误导你……人眼可见的不一定为实,人眼不可见的不一定为虚。

自以为有知识的人,又断然给出结论:只有科学证实的事情才可信,既然不能用科学方法证明神的存在,那我绝对不会相信。殊不知,夸大科学的作用、把科学当作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其实就是崇拜科学、把科学当作神。然而科学的局限性就像它的有效性一样明确:就像小学数学不能证明微积分,科学既不能证明神、也无法否定神,它本身更不是神。

科学和理性都出自于人,高举人的地位,将人作为万物的标准,这在哲学上已被证明是死路。事实上,人的理性是根本靠不住的。有人说:如果我们真的足够理性,就必须承认,人的理性是十分有限的。“人生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。”忧什么?忧的是,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。”

当一个人对什么事略知皮毛时,他最容易狂妄(你大概听说过“达克效应”)。因为他未知的边界很小,他觉得他无所不知。相反,越有学问的人越谦卑,因为对他来说,未知的边界巨大,他知道他所了解的只不过是沧海之一粟。苏格拉底说:“我唯一知道的,是我的一无所知。”

也就是说,人知道得越多,就越知道自己懂得很少,以人生的有限,去了解宇宙的无涯,实在是太令人生畏了。这时候,你就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:苍天啊、大地呀,求你让我多一点智慧!

可见,人眼不能长在额头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。信仰的“仰”字,就是要求你心存谦卑,去仰视、仰望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真诚地承认自己的不足,你就能像我一样,从蚂蚁身上感受到神,认识到神的长阔高深。

其实,只要你不心存偏见和固执,你就能发现,真正的无神论者并不存在。不管你有多么自视甚高,你终会发现“散兵坑里没有无神论者”,当你面临巨大的压力或恐惧时,你一定会寻求神的安慰和保守。这就叫做,“人的尽头,神的起头”。当你迫切呼求时,你就看见:尽管你曾经悖逆不信,永远不变的神就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