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列人和非利士人是世仇,两个民族经常爆发战争。非利士人更强大,武器也更先进,在一次战场上,他们一举消灭了4,000名以色列人。

无奈之下,以色列人想了个“好”办法:将约柜抬到战场上,求耶和华神帮他们取得胜利。[约柜又称法柜,是古代以色列民族的圣物,象征着耶和华的临在。所罗门王在耶路撒冷兴建圣殿之前,约柜一直都放在会幕的至圣所内。摩西律法规定,只有作为祭司的利未人才可以抬扛约柜,但是任何人都不得触碰约柜。]

约柜示意图

约柜运到时,以色列人大声欢呼,仿佛地动山摇一般。非利士人听见,就惧怕起来:“这可怎么好,大祸临头了!他们的神能力无比,埃及人那么强大,还被祂打败。”

但是非利士人鼓舞士气、刚强奋勇,把以色列人打得四处逃蹿,杀死30,000名以色列人。更糟糕的是,约柜被非力士人抢去,抬约柜的两名祭司也被杀。

非利士人开心坏了,将约柜抬进大衮庙,放在大衮的旁边。[大衮(Dagon)是非利士人信仰的神,据称是守护土地领主和王室合法性的神,也是繁荣之神,被视为众神之父。他拥有许多别称,在古代幼发拉底河上游地区广受崇拜。]

大衮

第二天,非利士人发现大衮脸朝下仆倒在约柜之前。他也没多想,就把大衮立起来,放在原处。

没料到,第三天,大衮又脸朝下仆倒在约柜之前,头和手都折断了,只剩下残体。于是非利士人害怕了,再也不敢进大衮庙。

然而灾祸并未停止,非利士人中开始流行瘟疫。他们慌慌张张搬走约柜,但约柜不论搬到哪里,哪里就疾病大流行,很多人甚至惊慌而死。

恐惧的非利士人决定归还约柜。他们想了一个办法:造一辆“无人驾驶”牛车,将约柜放在车上,让从未拉过车、正在奶牛犊的母牛来拉车,又将牛犊强留在家里。常理来说,没有受过拉车训练的母牛一定不肯拉车,哺乳是她们的首要责任。

非利士人想观察,母牛会不会拉车、会拉车去往哪里。结果,母牛们一边走一边叫,毫不犹豫地径直将车拉到以色列人的地盘上。

圣经中记载的这个故事,很容易被解读为:以色列人的神耶和华,战胜了非利士人的神大衮。

但你如果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,这故事说明:大衮不是神,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

然而在大衮信仰中,他不仅是神,还是众神之父。

在古代中东,许多民族还崇拜雨暴与农作物之神巴力(Baal),传说:每年的雨季就是巴力战胜大水与海洋带来的雨水,旱季就是巴力被死亡与干旱之神摩特(Mot)杀害;而巴力的配偶亚纳特(Anath)把摩特打败之后,巴力又复活,重新带给大地雨水;秋季的雨量与春季的作物发芽,都是因为巴力与其配偶交合所带来的繁殖力量。

这显然很荒谬的。而更荒谬的是,但巴力神话有许多不同的版本,所以被称为“诸巴力”。

崇拜巴力,实际就是觉得:人可以操纵神明为自己谋利。迦南人为了促进巴力及其配偶繁殖的力量,在崇拜仪式中与巴力神庙里的男女庙妓行淫,从而确保他们的牲畜多产、农业丰收,甚至还要焚烧儿童献祭。

中国人没有信仰巴力的传统,但民间信仰更多神。土地有土地神,厨房有灶神,水里有河神,山中有山神,佛教的菩萨是神,道家的先哲是神,管生死的有阎罗神,管金钱的有财神……最夸张的是光财神就有30多位,打仗的关羽也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位财神(据说是因为他精于算账,或说是因为他诚信)。

难以想象,当你求财神保佑时,究竟哪一位财神会回应你?会不会你敬拜多、孝敬多的财神来保佑你,而你无力顾及的财神反倒要害你?

这就暴露出多神论的致命缺陷:如果存在多个神,神与神之间就会出现竞争和争斗,正如希腊神话中常常出现众神混战的局面(电影《诸神之战(Clash of the Titans)》讲述了其中一个故事)。

事实上,多神论的神都很像人,每个神都有喜怒哀乐,各有自己特殊的技能、需求和欲望,只是比人能力、权力或知识更强大。就像民间信仰中的天庭,玉皇大帝统治着三界、六道、五行和阴阳,他的宫殿和众神与人间的皇帝别无二致。

尽管由于人类的局限性,多神论信仰至今仍广播之间,但多神论用简单逻辑即可以推导为谬误:

  1. 如果神不只一个,宇宙会因为有多个创造者和权威而陷入混乱。宇宙并未混乱,因此只有一位神。
  2. 神是完美的,所以不能有第二个神。如果存在两个神,他们就会在某种程度上不一样,而与完美不同就不是完美,不完美就不可能是神。
  3. 既然神的存在是无限的,那么他就不能有局部,因为局部无法达到无限。如果神的存在不仅是他的一个局部,那么他必须是无限存在。不能有两个无限的存在,而与无限存在有别就是根本不存在,所以不可能存在两个神。

然而,一神论和多神论之间的差异不是数量上的,而是本质性的:多神论崇拜其实是偶像崇拜。古代中东人崇拜巴力,就是崇拜巴力对雨水与农作物的控制力,但当恐怖的大洪水来临之后,他们却发现自己成了巴力的受害者。

其实,偶像崇拜是对人类社会和自然现象的神化:每个生物都有物质需求,神也一样,也需要食物和饮料;人和动物经常相互厮杀,神和神圣生命也是如此;自然存在充满了个性和细微差别,众神也是彼此相异、分工协作。

今天的人们不再信仰巴力,但未必不信仰信息时代的新“巴力”:

  • 新“巴力”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让人抓在手里觉得踏实,如金钱、权力、地位;
  • 新“巴力”是现实的,体贴人的各种欲望,如成功、财富、健康;
  • 新“巴力”是为人服务的,这个“巴力”不灵,就换一个来拜;
  • 新“巴力”是可以被操纵的,可以通过各种宗教仪式来积功德、求福气。

显然,这些新“巴力”各有能力、各行其行,令人向往也让人崇拜,唯独不是神。